丛林原野观鸟‧不见鎗火的游击

  • 2020-06-15
丛林原野观鸟‧不见鎗火的游击观鸟与养鸟,同样都是爱鸟,但两者爱的方式却是大大不同。养鸟之人抱持着豢养宠物的心态,深怕他们心爱的八哥、金丝雀或画眉鸟会飞走,只好将牠们关在鸟笼里或用细鍊拴住;然而观鸟之人则是走出户外走向大自然,在不干扰鸟类生态的前提下,与野生雀鸟作最近距离的接触。而当我与鸟友们走一趟丛林原野,欣赏了鸟儿在空中的翩翩曼舞,才深刻体悟到无论笼中凤凰再美,始终不及枝头上自由跳跃的麻雀。大马自然协会(雪州分会)底下的观鸟小组,每隔几个月都会定期举办观鸟活动,广邀城中鸟友一同到市区公园或丛林原野出游赏鸟。在9月某个週末的清早7点半,我便跟随观鸟小组来到距离首都十几公里之外的邓普勒公园。当时天刚露出鱼肚白,参与其盛的鸟友不少过三十人,当中有老有少,大伙先在公园入口处的停车场整装待发,等领队整点人数完毕、寥寥几句稍作提醒后,再一齐步入园区内。为了隐身丛林之中,不让生性害羞的小鸟儿发觉,鸟友们都会穿着颜色与周围环境调和的衣服,诸如军绿、浅灰、鹅黄或咖啡棕等。而双/单筒望远镜和厚实的鸟类图鉴是每名鸟友的必备之物,至于酷爱摄影的则会全副武装,另外带上犹如大砲的单眼相机与脚架。沿着溪边的倾斜步道,这人数众多的观鸟大队如蛇一般缓缓深入园区心脏地带,大伙都静静行走,没有人任意喧闹,在大自然交响乐团的伴奏下,一路上只听见低声细语、风吹树叶的悉悉嗦嗦、枯叶断枝被踩碎的卡兹卡兹。走走又停停,长长的队伍彷彿是被切断的蚯蚓,各自分成几个小组,散落于山林间不同角落。不带武器的狩猎观鸟是不见鎗火的游击,是不带武器的狩猎,目标藏身于幢幢树影间,牠们稍稍一振翅,便遁入密密丛丛枝叶,消失得无影无蹤。身为万物之灵,你只能渴求上天的仁慈与目标的宽容,好让你有缘欣赏牠那离别前的生动舞姿。一旦看见任何草木动静,尤其是听见鸟鸣,鸟友都会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搜索可疑範围,追寻鸟儿的位置。谁都无法预测也不敢保证躲在草木后面的是甚幺,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焦急,要保持心境平静,耐心观察。每每目标乍现,在静心观鸟之余,当发现不能确定品种的雀鸟时,他们会先记录牠的外形、颜色、行为、叫声等,然后再翻查鸟类图鉴。除了鸟类摄影,有些鸟友甚至还会现场素描。以绘画作乐的邓德康,便喜爱将鸟儿入画,其笔记本内就有一幅栩栩如生的黑色圆珠笔素描,那是一只伫立在木头上、向观者回眸的黑腿小隼(Black-thighed Falconet)。他过后送了我一套印刷精緻的明信片,其水彩封面则是以八色鸟属(Pittas)为主角。稀有鸟类可遇不可求据估计,全马(涵括西马半岛与东马沙巴、砂拉越)共有超过740种鸟类,吴明洋夸讚大马是观鸟天堂,就连国外鸟友也深受吸引,尤其是东马,当地便栖息40种大马原生种鸟类。他与伍顺杰可说是“伍佰观鸟俱乐部"的会员,两人多年来所观察到鸟类种属的总数现已突破500大关。这样的非凡成就,看在“鸟叔"李国联眼里可是钦羡不已。半路出家的李国联用极短的两年时间便攀上“肆佰观鸟俱乐部",直言要再晋级可是困难非常,得靠些运气,毕竟稀有物种鸟类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譬如八色鸟属或斑肋姬鹛(Himalayan Cutia)。不过鸟叔却是深受幸运女神之眷顾。“有些人终其二十年都遍寻不到,但我第一次出游便亲眼看见Cutia了!"稀有鸟出没地不随意公开回顾当初的难逢机缘,李国联不但笑逐颜开,窃喜神情中更是藏不住的自豪与骄傲。彼时还只是菜鸟一名的他,纵然有幸碰见珍禽,却有眼不识泰山,只打从心底讚歎这娇物之美丽,反倒身旁的老鸟们个个已惊喜万分,他是直到事后一番谷歌才恍然大悟。在遇见稀有物种鸟类之后,鸟友们都存有共识,并不随意将其出没地公开,李国联指称,这项举措旨在保护稀有物种鸟类,避免牠们遭受人类(举凡专门带团赏鸟的观鸟导游)不必要的干扰。“当鸟巢住有鸟宝宝是最敏感的时候,如果我们刻意靠近,害鸟妈妈受到惊吓,牠很有可能便会丢下鸟宝宝们逃跑,而这些鸟宝宝就得活活饿死掉。"他戏谑,无良摄影师有时为了捕捉最完美的瞬间,不惜将长镜头凑近鸟巢。记录上传至国际观鸟网日正当中,走散的鸟友们再度共聚,大伙喝喝茶,聊聊天之余,也相互核对今早彼此的收穫。亦如每次出游观鸟,他们事后也会将记录上传至国际观鸟网络数据库(BirdI-witness)。作为这次邓普勒公园之旅的活动策划人兼领队,陈仲隆在队伍出发前神色有些紧张,直到看见大伙尽心而归才鬆懈下来。摸黑出门赏猫头鹰随着城市不断延伸与扩张,连带野生雀鸟的栖息地也逐渐被吞噬,如今要在市中心的邻近外围寻找一片观鸟乐园难度是愈来愈高,负责安排每两个月短途观鸟之旅的陈仲隆也不免感叹:“很多地方去了又去!"除了清晨与午后是观鸟黄金时段,若要一睹夜行性鸟类之风采,就得摸黑出门。“如果是长途旅行,有过夜,我们晚上便会去找猫头鹰。"陈仲隆话音刚落,身旁的我其实已一早留意他当天所戴的项鍊和戒指恰好都是猫头鹰造型,想必对夜猫子一定是情有独锺,他也自认本身具有收集猫头鹰饰品的爱好。不过为甚幺会喜欢猫头鹰呢?“也许是神秘吧!"说完就连他自己也好像无法信服这答案,但又似乎很难以三言两语来解释个人对猫头鹰的偏爱,最后他只轻描淡写地说:“有些东西很奇妙,我从小就很喜欢猫头鹰。"小镇长大的仲隆依稀记得,与猫头鹰的初次邂逅,是在小学教室的天花板上。鸟友凭鸟鸣分辨种类咕咕,咕咕……一阵清脆的鸟鸣在林野间迴荡,然只闻其声,却始终不见其蹤影。听在外行人耳里,那不过只是一段悦耳的旋律,但对于经验老到的鸟友们而言,单凭鸟鸣分辨,他们便能估测鸟类的种属。笑起来犹如阳光般灿烂的伍顺杰便有这样的本事。这名阳光小伙子年纪轻轻,但观鸟资历却异常深厚,其他鸟友都奉他为活字典,凡遇到任何疑惑,大家都会不耻向他求教。全身肤色黝黑的顺杰,显然酷爱户外活动,经常浸淫在阳光底下,他从13岁便与大自然接缘,“我爸爸曾是大马自然协会一员,他后来喜欢上观鸟,我则受到他的启蒙。"我好奇疑问:“那你爸爸呢?"他淡然回说:“我爸过世了。"空气转瞬凝结,当我一时之间还不知该如何接话,恰好背后有人提问那刚才消逝的鸟鸣,他不假思索回道是黑冠幽鹛(Black-cappedBabbler)。模仿鸟叫诱鸟出巢空气恢复流动。“你真的能靠鸟鸣来辨别鸟类?"他谦虚回应:“是的,鸟鸣各异,尤其当你待在林里久了,你所听到的将比你看到来得更多。而那些有趣声音,通常教人难以忘记。"除了懂得辨别鸟鸣,鸟友们也会模仿鸟叫,不过观鸟小组队长吴明洋对此强调,他们只会模仿一两次来引诱鸟儿出巢,通常见好就收,不会过度滥用,担心会对鸟儿造成太大压力。“当听见同类的鸟鸣,小鸟会以为自己的领土被侵略。"/副刊‧报道:周岳翔‧2012.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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